雲若說：“你還挺會說話的。以前我以為你只會挖苦人。”

容清說：“先帝托付過微臣，好好守護你。”

“那如果我不是皇帝，你還繼續當你的愚忠之臣，不顧一切地守護嗎？”

“我用的是‘你’，不是‘陛下’。”容清說，“所以這和你是不是皇帝沒有關系。”

雲若把小小白塞到他懷裏，站得離他稍遠了些，斜著眼上下打量他：“容清，你是不是顧千秋假扮來戲弄我的？”

容清說：“你可以找顧千秋來確認一下。”

雲若笑了笑，說：“我只是有點受寵若驚。國師長得又好看，說話又好聽，遇上國師真是太幸運了，我超喜歡這裏的。”

也不是只有這家夥才會張嘴胡說，她也是可以的。

……

三天後，派去石翼城捉拿城主及其供養在府中巫蠱師的人馬順利返回。

巫蠱師打扮怪異，經過街巷，引來百姓圍觀。

石翼城城主私自供養已被禁止在雲國活動的巫蠱師，又勾結兵部侍郎密謀造反，繼聖華寺祭祀一事後，這件事又成為最新的話題，人人皆知。

巫蠱師的奇怪，雲若也想要見識一下。

可是正準備前往關押的牢房，就聽說他們在牢中畏罪自殺的消息。

“他們煉出來的蠱蟲也死了，應當是把自己的身體當成蠱蟲的母體來使用的。”仵作推測。

雲若有些膽寒。

仵作又猶豫著說道：“不過好像沒有找到那所謂的可以控制屍體的蠱蟲，不知道去了什麽地方。”

雲若站起身來，露出詫異的神色，問另一邊負責此次去石翼城捉拿罪人的官員：“確定所有的巫蠱師都抓回來了，沒有遺漏？”

官員被這樣一問，也開始不確定起來：“消息中稱，城主府供養了三位巫蠱師，我們將城主府包圍之前，沒有驚動任何人，進去逮捕的時候，的確也是三位奇裝異服的男子在煉制蠱蟲。”

“見沒見到他們拿屍體做試驗，用屍蠱控制他們？”雲若問。

“正是因為見到這個，所以才確認他們便是此次要抓捕的三名巫蠱師。”

雲若問不出所以然，只能就此擱置。

不管怎麽樣，巫蠱師沒了，那種邪門的東西總該沒機會再出來了。

稟告事情的眾人離開，又有人來傳報，臉上帶著急急忙忙的神色，跪倒在雲若面前。

雲若疑惑：“出了什麽大事，慌慌張張成這樣？”

那人顫聲道：“昭王殿下、昭王殿下……”

一句花半天說不完整，雲若聽得提心吊膽，煩躁之下將杯碟重重敲了一下桌面。

“昭王殿下遇刺了！身受重傷，昏迷不醒，危在旦夕！”下人淒然說道。

雲若詫異不已，感到一陣眩暈。

“備車，去昭王府。”

她思緒淩亂，沿著殿中玉階一路踩下去，走出去議事殿。

昭王府因為雲征鴻身受重傷昏迷不醒陷入混亂，管家的聲音從這頭傳到那頭。

雲若還沒走進去就聽到管家在喊：“快去派一部分人找找花鈴姑娘去了哪裏，王爺醒來要是看不到花鈴姑娘會發火！”

有人回答道：“現在還是先找大夫來醫治王爺吧，花鈴姑娘去了哪裏我們隨後再找，王爺現在這種情況怕是一時半會兒也……”

“閉嘴，你這是在詛咒王爺嗎！”管家發了火。

雲若進去的時候沒有在門口受到任何人的阻攔或迎接，因為眾人根本就顧不上看守這個王府的大門，忙著在府中找刺客線索，忙著去請大夫，忙著……

管家看到雲若的時候差點哭出來，在她面前作勢要跪下：“陛下終於來了，我們王爺真是可憐，從來不曾做過壞事，怎麽會遇上這樣的不幸……”

跟在雲若身後的下屬在雲若示意下快速走過去，把管家扶起來。

雲若說：“皇叔吉人自有天相，一定會沒事的。”

管家擦著眼淚，悲愴的模樣看起來不像是裝的，他是真的關心自家的王爺，“陛下請隨我來，王爺就昏迷在臥房，任誰喊也沒有反應，大夫說興許是中了毒。”

雲若隨著他來到皇叔床邊，果然看到皇叔面色灰白，呼吸都十分得虛弱。

管家又憂傷道：“我們王爺為國為民征戰沙場，怎麽會有人舍得這樣對他。”

雲若心想這話說得未免顯得太過天真，簡直不像是堂堂一個手握重兵的實權王爺府中的管家。

她也知道管家說的是一時所感，所以也不用多費口舌去做所謂的點撥。

皇叔閉著眼睛沈睡的樣子是雲若第一次見到，卻又好像令她生出一種以後再也不能見到的危機感。

她心中一凜，伸手摸了摸皇叔的眼睛，感覺到了溫度，心裏才漸漸鎮靜一些。

要說親情，這應當就是她最後的親情了。

“王府已經徹查過了嗎？”她側過臉，問道。

管家說：“還在查，下人眾多，這幾天王爺又見了不少朋友，來來往往的，有些根本無從查起。”

雲若蹙眉道：“皇叔中的什麽毒，可有確診？”

管家面露艱難：“請來的都是城中的名醫，可是沒一個人說的上來是什麽毒，何時所中。”

雲若微微垂眼望著皇叔逐漸呈現出灰敗之色的臉，又生出恐懼和擔憂，便站起身來，朝門外走。

管家在身後問道：“陛下做什麽去？”

雲若頭也不回地說道：“去替皇叔找個救命的大夫。”

“城中哪裏還有我沒請到的名醫……宮中禦醫也比不上？”

管家心中困惑，喃喃自語，目送著雲若走遠。

雲若去了國師府。

國師府裏前不久還暫住著一位能救命的大夫谷寶星，可是蘇憐玉那事一結束，又走了。

這個脾氣古怪的大夫除了自己願意，剩下來能請動他出面的，只剩下容清了。

這次她倒是沒有爬墻，而是光明正大地走了正門，受到國師府上下的恭迎。

她以皇帝的身份來的，為的大約是一點威嚴，想在命令容清做事的時候更有底氣一點。畢竟在這種講究尊卑等級的世界，皇帝的身份就是最大的底氣。

除了這一點，容清飄忽不定忽冷忽熱的脾性總會讓她茫然，有時候她會覺得自己是唯一能對容清喊打喊殺罵罵咧咧的人，有時候又覺得自己是容清唯一看得不爽感到憤怒的人。

見了面，容清神色如常，冷冷淡淡，行了禮，“陛下駕臨，臣深感榮幸。”

雲若開門見山：“谷神醫最近在何處，國師可否為朕請他來一趟京城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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